西门外的人还在拍门。
“闻哥,先让我们进去!”
“外面有尸!”
“你把门口清一下,我们跟着你走!”
闻屿隔着铁门说:“我不带人。”
外面的人愣了一下。
“我们不用你管,跟在后面就行!”
“那就别叫我开门。”
“你能杀,帮一下怎么了?”
闻屿没有再回答。
他把卷口的弯刀插回刀鞘,捡起地上一根断掉的钢管。
门底已经被尸体卡住。
他要出去,必须自己清开那十几米。
陈默也听见了。
可他顾不上替谁讲道理。
越野车还停在院子中央,右后轮只剩变形轮圈。车旁已经有两只感染者在绕,挡风玻璃上那道裂纹又长了一截。
乔薇用蓝色钥匙打开工具间侧门。
里面不只有工具。
还有柏坤藏起来的食物、女装、酒和三排轮胎。
最里面挂着几套尺寸不同的内衣,旁边贴着宿舍编号。
乔薇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。
林知夏没有停。
“找这个尺寸。”
她把越野车轮胎侧面的数字报出来。
乔薇和另一个从宿舍逃出的女人开始看胎壁。
陈默拖着伤脚去冷藏车下拿千斤顶。
他刚蹲下,右肩疼得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。
“你别搬。”林知夏说。
“我能拖。”
“用左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趴到车底,把扁工具箱一点点拽出来。
千斤顶、折叠扳手和一只手摇抽油泵都在里面。
还有两副染血的工作手套。
他把工具推到外面。
工具间里,乔薇喊:“找到一只!”
轮胎是旧的,胎侧有细裂纹,但轮毂尺寸对。
三个人把它滚向越野车。
院门方向突然传来铁器砸骨的声音。
闻屿已经把西门抬高。
第一只感染者从门下钻进来,他没有后退。断钢管从对方嘴里捅进去,后端抵住地面,感染者自己的冲力把上颚整个顶裂。
第二只扑他腰侧。
闻屿抓住它衣领,借门轨往下一压。
铁门落下半尺,正砸在感染者后颈。
头还在门内,身体留在门外。
他踩住头,拔出短刃补进眼窝。
外面的人看见门缝,开始往里挤。
“先让开。”闻屿说。
没人让。
一个背包男人趁他挡尸,抓住铁门往上抬。
门外三只感染者同时扑到缝前。
闻屿一脚把男人踹回去。
“你再抬,大家一起死。”
男人坐在地上,脸涨得通红。
这次没人再抢门。
闻屿用钢管把门外尸体一具具推开,只清出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的距离。门口仍叠着两层尸体,后面的人想出去,只能自己踩过去。
越野车旁,林知夏已经把千斤顶顶进车架。
陈默跪在地上拧螺母。
第一颗不动。
他双手都用上,右肩一阵剧痛,扳手差点脱手。
“我来。”林知夏说。
“你顶住车。”
“我能顶,也能拧。”
“那你拧。”陈默立即让开,“我看后面。”
他不再硬抬右臂,退到车尾,用左手抓起那截断电线。林知夏同时接住扳手,谁也没在一颗拧不动的螺母上继续耽误。
林知夏踩住扳手,用身体重量压下去。
螺母终于松了。
乔薇帮她把坏轮圈卸下来。
两只感染者已经绕过冷藏车,离他们不到八米。
宿舍女人抄起一根铁杆,想冲上去。
陈默拦住她。
“别过去。你打不死两只。”
“那等它们过来?”
陈默看见响铃架旁还有一根断电线。
他拖着线往另一辆冷藏车后面爬,把两只铜铃绑在线头。
“你们换胎。”他说,“我把它们往那边引。”
林知夏抬头。
“你别离车太远。”
“我不离。”
陈默没有拿着铃跑。
他躲到车轮后面,只把电线往外甩。
铜铃落在五米外的铁皮桶里。
叮当一阵乱响。
两只感染者立即转向铁皮桶。
陈默再拉电线,铁皮桶在地上滚起来。
感染者追着桶绕到冷藏车另一侧。
陈默始终躲在车后。
他一边拉,一边回头看林知夏。
新轮胎已经装上两颗螺母。
第三颗刚拧紧,西门方向又涌进几只感染者。
闻屿从门外退回来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三分钟?”陈默问。
“后面的尸会把门堵死。”
“我们两分钟能弄完。”林知夏说。
陈默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别把时间说这么死。”
“那就快一点。”
乔薇忽然从工具盘下面抽出一沓纸。
纸被机油浸湿了一角,最上面盖着淡青色三角章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知夏只看了一眼。
“先放车里。”
乔薇把纸塞进副驾脚垫下。
最后一颗螺母拧紧。
林知夏又跑回控制廊,把陈默放下的那把泵动霰弹枪捡回来,塞进后排。弹仓和弹膛都空了,枪身却是完整的。
千斤顶刚落下,控制室方向突然窜出火光。
断裂电线点着了刚才被平板车撞翻的小发电机。油管还在往外漏,火苗刚沾上柴油便猛地蹿高。
蓝白色的火舌顺着排水沟往冷库爬,经过的地方不断冒出焦黑的油烟。
乔薇看向楼里。
还有人没出来。
闻屿已经侧身穿过西门。
门外的幸存者本能地跟了上去。
他没有回头。
陈默拉开车门。
“你跟我们走吗?”他问乔薇。
乔薇看向宿舍侧门。
三个女人正扶着刘雯往外跑。
“我跟她们走。”
“西边门快堵了。”
“冷库后面还有一条送货道。”乔薇说,“你们的车过不去,人能过。”
她把蓝色钥匙攥在手里。
这次,那扇门由她自己开。
林知夏坐进驾驶位。
陈默上车前,又看了一眼工具盘下那沓纸。
最上方的日期,比全城第一轮警报还早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