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见到内阁大臣们答应自己的要求,当下拍桌大笑:“好!既然诸位都同意了,那么朕做以下部署调整:
就调宁远总兵祖大寿担任湖广总兵,调腾翔左卫指挥使孙应元领宁远总兵、辽东前敌总指挥事;
调锦州总兵赵率教任山西总兵,原山西总兵王任调回兵部任兵部侍郎,调腾翔右指挥使黄得功领锦州总兵事;
调山海关总兵满桂任大同总兵,原大同总兵渠家桢调回兵部任兵部侍郎,调武骧左卫指挥使周遇吉领山海关总兵事;
增设塔山总兵,调五骧右卫指挥使王景荣领塔山总兵事;
调金吾左卫指挥使卢象升领登莱总兵事,管理登莱水师,原登莱总兵张可大调兵部侍郎;
调任尤世禄任宣府总兵,原宣府总兵董继舒调回兵部任兵部侍郎;
调金吾后卫指挥使洪承畴领河南总兵事、……”
“陛下!……”兵部尚书孙承宗听着崇祯皇帝滔滔不绝,一口气调换了十四重要将领的职务,终于坐不住了,出言打断。
“陛下,你这样一下子将辽东的主要将领全部调走,万一有了战事可如何是好?还请陛下三思!”
“孙老师别担心,孙应元、黄得功、周遇吉、王景荣四人皆是出了名的悍将,即便是建奴再次发动西征,有他们四人和腾翔四卫在,辽西也可保安枕无忧!”朱由检笑了笑说。
“陛下,辽东军事并非儿戏,切不可如此草率,将老将全都调走,谁还能镇得住辽东关宁铁骑的骄兵悍将?还请陛下三思!”
“孙老师,你说什么?关宁军是大明的关宁军,可不是某些将领的关宁军,换了将领就带不了他们,他们还是朕的军队吗?”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,愤怒地怒吼。
“陛下息怒!老臣并不是这个意思,只是担心全都是新人,对前线状况不了解……”孙承宗赶紧起身拱拱手解释。
“好了!打几仗不就熟了!谁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?要给前线将领试错的机会吗!”朱由检摆了摆手。
再说,调走了祖大寿、赵率教、满桂和尤世禄,不是还有左辅、朱梅、何可纲等老将吗?你们到底担心什么?
丑话说在前面,如果左辅、朱梅、何可纲三人不听从命令,仗着自己的资格老,品阶高耍老资格,别怪朕的军法无情!”
孙承宗还想继续解释,却被户部尚书毕自严给拉住了:“孙大人,陛下胸有乾坤,我当老臣自当全力支持才是!”
“可是,可是,打仗岂能儿戏?万一有个闪失,那可是数十万人的性命,整个辽西都有可能不保呀!……”孙承宗还是不放心的解释。
“好了,我的孙大人,当初陛下派遣金吾和虎贲六卫北上抗击建奴之时,我等也不是非常担忧?
认为:女真满万不可敌!结果还不是被六卫追到草原之上打得屁滚尿流?
好了!我的孙大人,换个打法,真能有奇效也说不定呢?
关键是陛下愿意承担辽东和九边的军费,这可为国库减轻了非常大的负担,俺们便可以腾出手了专心赈灾,恢复生产!何乐而不为呢?”
毕自严最先想到的还是甩包袱,减轻国库的负担。
“哎!”孙承宗叹了一口气,他执掌兵部以来,整天在为拖欠的军饷发愁,整天追着毕自严索要银两。
毕自严却非常坚决,就是不给,他已经里里外外为辽东和九边军饷支出去大量的银钱和米粮,可这就是个无底洞,根本填不满。
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个大麻烦甩给皇帝自己处理,自己才懒得去在操心。
内阁首辅,兼兵部尚书孙承宗都不在坚持,其他更是不愿意招惹麻烦,军事将领调动通过了决议。
内阁拟旨,司礼监用印,正式圣旨发了下去。
腾骧四卫前往辽东,金吾后卫到河南,金吾左卫到登莱都是要带兵去的。
他们接到圣旨后,与其他卫所交接好防区,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奔向各自的换防地区。
“下一个议题是东江镇!”朱由检接着说,“朝廷对东江镇毛文龙褒贬参半,有的朝臣褒奖他为国征战,前置建奴西进;
弹劾的人贬他娇纵跋扈,虚报兵额,吃空饷,喝兵血,虚报战功,所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!
诸位爱卿如何看法?”
兵部尚书孙承宗率先发言:“陛下,毛文龙崛起于辽东溃败之际,当初以两百孤卒智取镇江,与国是有大功的!朝廷提拔他为东江镇总兵也是因此。
其占领镇江以后,收拢辽地流民、搭建东江海上防线,数年以来盘踞皮岛,依靠朝鲜,如一把尖刀悬于建奴侧翼,屡次袭扰建奴后方、牵制其西进兵力。
致使建奴不敢全力举兵进犯宁锦、入关劫掠,此莫大之功,无可辩驳。
但毛文龙也有诸多毛病。
其一,毛文龙虚报兵额,号称十万大军,实则经核查仅两三万余众,常年冒领朝廷粮饷,耗费国库财力;
其二,其镇守海外,远离朝堂管束,行事骄纵跋扈,私设官署、自专赏罚,形同海外藩镇;
其三,其早年依附阉党,攀附魏忠贤,绘其画像于岛上供奉,结交近侍、私通权贵,品行有亏。
其功过真是不好判定,但其牵制建奴的战略价值无可替代。
需即刻派员核查东江兵饷、核定兵额、约束其权柄,纠治其骄横虚报之弊,以羁縻之术用其长、制其短,方能稳固东江防线。”
朱由检点点头,却并没有表态。
毕自严第二个拱手说道:“孙首辅所言极是,毛文龙最大症结在于虚伍冒饷、糜费公帑。
国库本来就紧张,如同他这般冒领确实会造成国家赤字增加,确实应该清查清楚。”
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也拱手道:“陛下,毛文龙远居海岛,渐生骄恣之心,无视朝廷法度,凡事独断专行,不报庙堂、不禀督抚,俨然自成一体。
且其结交阉党、贿赂朝臣,以海外之利固结京中势力,意图自保专权,败坏朝堂风气。
同时,其部众军纪松散,时常滋扰沿海百姓、私自走私贸易牟利,弊端丛生。
朝廷当严明军纪、申明纲纪,下诏严斥毛文龙逾制之过,勒令其恪守臣节、服从督抚节制、规整部众军纪。
若其能洗心革面、遵制履职,则可续用其才;
若依旧恃功自傲、目无朝廷,则当早做处置,杜绝尾大不掉之患。”
朱由检再次点头,对袁可立说道:“袁爱卿,你和毛文龙的交往最多,你如何认为?”
袁可立历经万历、泰昌、天启、崇祯四朝,熟知辽事始末,且曾亲身统筹海上防务、举荐扶持毛文龙,是朝堂中最懂东江战局、最体谅毛文龙处境的重臣。
也是七位大臣中对毛文龙最为包容、偏向维护之人。
袁可立抱拳道:“陛下,毛文龙虽然毛病众多,但忠心可嘉,东江镇的独特价值无可替代。
东江镇是辽东战局的关键支点。
建奴骑兵擅长陆地攻坚,唯独不习海战。
毛文龙依托海岛天险,以弱势兵力周旋敌后,不断骚扰建奴腹地、截断其粮道、牵制其兵力,让后金始终无法集中全力围攻宁锦防线、大举入关。
若无毛文龙数年坚守,辽东防线早已崩塌,关内必遭兵祸,其保全辽土、屏障关内之功,至关重要。
对于毛文龙的各类非议,臣以为多是苛责求全。
皮岛孤悬海外、隔绝中原,无朝廷就近支援、无粮草器械补给,将士流离困苦。
毛文龙为维系军心、支撑战局,不得不便宜行事、自筹物资,难免逾越常规、滋生弊端。
其虚报兵额、私开贸易,皆是绝境之中的权宜之计,并非全然谋私,触犯国法。
至于依附阉党,亦是乱世自保、稳固地位的无奈之举,并非本心附逆。
臣以为:毛文龙是辽东难得的抗敌良将,人才难得、局势维艰,其小过可恕、大功难替,朝廷当包容其瑕疵,加以安抚扶持。
而非苛责打压,以免寒边关将士之心、自毁海上屏障。”
其他几个内阁大臣翻来覆去也是这几句话,并没有什么新意。
朱由检听完他们的话,点点头:“诸位爱卿的意见,朕已知晓,东江镇固然重要,毛文龙自然也是抗敌良将,但他身上的毛病太多,也确实应该整顿一下。
袁爱卿,你走一趟东江镇,去看看毛文龙的东江军到底什么情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