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臣遵旨!”袁可立站起来躬身施礼。
朱由检摆摆手让袁可立坐下,接着说:“诸位爱卿,最近朝廷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朕也杀了很多人,这些并非本心所愿!
朕一直以来贯彻仁爱治国,哪怕是触犯了刑罚,朕也只是让他们劳教,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。
朕真的想不到:会有那么多人恨朕,想要将朕置于死地!
对于这些谋逆之徒,朕绝对不能宽容!
连自己的君父都要谋害,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干?
这样的丧心病狂留着他们还有什么用?
对这些丧失天良的东西仁慈,就是对朕的不负责,就是对大明社稷的不负责!
朕要将他们统统杀光!发现一个剿灭一窝!绝对不能让这些阴谋分子获得半分便宜!”
“陛下圣明!”孙承宗等内阁大臣抱拳躬身称颂。
“好了,你们都坐下!”朱由检摆摆手接着说,“处理了这些杂碎,朝堂上空了很多,很多部门几乎都被杀光了,你们还要赶紧选拔干才替补上来!
明年,朕准备开科取士,选拔出真正有才华的人来治理国家!你们要早做谋划。
另外,朕还准备建立一所新式学府,不光要学四书五经,还要教授格物和军事知识。
朕要当这座学府的山长,各位爱卿也都可以都来当个教授,传授学生知识。
凡是对大明做过重大贡献的人,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,适龄孩子都可以到相应班级读书
袁爱卿,到了东江告诉毛文龙,让他将夫人和孩子都接到京城来。
没有后顾之忧,才能放开手脚好好打仗吗?”
“老臣领旨!”袁可立抱拳答应。
皇帝这一手耍的是阳谋,建立一所新式皇家学院,皇帝亲自当山长,国家重臣担任教授。
一旦从这种学院里走出来,那可都是天子门生!
让毛文龙的夫人和孩子入京,谁都看得出来:这是在质押质子。
但有天子门生的名分,谁又能抵挡的住这样的诱惑?
明明知道这是扣押质子也会都争抢送来,除非是真正准备造反!
再联系刚刚皇帝对于众多将领的调动,辽东有分量的将领全部调动开来。
对建奴作战最重要的山海关、宁远、塔山、锦州整个辽西走廊一线,全部换上了皇帝的上直亲军。
连登莱水师,都换上卢象升的金吾左卫去坐镇。
除了毛文龙的东江镇,对建奴的辽东战场,全都成为皇帝的嫡系力量。
以后对建奴作战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,再也不会出现前线经抚不和,朝堂之上各派朝臣相互攻讦,相互掣肘的怪模样。
“还有一件事,朕收到府军卫指挥使孙传庭、大明皇家银行副行长杨嗣昌联名签押查来的书信,这是查抄八家晋商发现的。
简直触目惊心,山西官场的大小官员,已经全部被晋商收买,彻底烂透了。
朕本来想全部砍了他们,但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,不愿意再直接大开杀戒。
李邦华,这些来往书信你拿着,锦衣卫会协助你们都察院办案。
朕的府军五卫也驻扎在山西。
必要之时,你可以调动军队协助办案,务必将这些国之蛀虫清理干净!
朱由检说着话,将一叠书信丢给左都御史李邦华。
“老臣遵旨!老臣一定让贪赃枉法之徒绳之于法!”李邦华拿起书信,简单看了看封皮,大小官吏几乎都有,简直不敢置信。
“好了,朕也累了,你们都下去忙吧!”朱由检挥挥手将内阁大臣们赶了出去。
府谷县军营。
副千户杨士奇领着粮草押运官赵承业等一行吏员来到营帐。
他态度谦和,先是请赵承业等人落座,又命人用陶碗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开水。
“诸位大人,实在对不住了,军营之中物资匮乏,实在没有什么招待之物,还请诸位海涵!”杨士奇抱拳拱手笑着说。
赵承业等人看着黑黝黝的陶碗盛着浑浊的热水,鄙夷地翻了个白眼,没有说话。
杨士奇也不生气,坐回自己的主位,说道:“诸位,你们常年督办粮草、往来押运,其中规矩门道,想必比我更清楚。
我们这些人之所以会攻打县城抢夺粮食,是因为实在没活路了。
但凡有一分奈何,谁都不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!
我们这些老百姓,图个什么?
就图个安稳,能够吃饱肚子,老婆孩子热炕头!
被诏安以后,我们不干有半分的逾矩之处,只求朝廷能够赈灾给口饭吃。
现在,老几位这么一整,彻底把我们的活路又给堵死了,你说大家伙能不急吗?”
他语气平缓,不疾不徐:“我也知晓,粮饷层层下发,诸位途中、交割之时,难免有些惯例好处。
这点人情世故,我心里清楚,也都懂!
该是大家好处的,我们绝不敢强求,也无意苛责。
只是凡事皆有分寸、皆有底线!
油水大家可以拿,却不能赶尽杀绝、把人逼上死路!”
“杨将军,你能护下我们的性命,我等自当感谢,但这些泥腿子可都是我们的杀亲仇人,难道就这么算了?
不磋磨死他们,我们死去的亲人如何能够瞑目?”赵承业理直气壮地说。
杨士奇听了这话眸光微沉,语气悄然转冷:“赵大人,本千户和你们讲理,你反倒和我论私仇,那我们杀了你们又何妨?
来人,将他们推出去砍了!”
呼啦一下子从大帐之外冲进来无数军兵,他们狞笑着就要上来抓赵承业等人。
“杨将军,杨千户你不能这样,你们斩杀朝廷差役形同造反,要三思呀!我等知错了!”
赵承业等人吓得连忙往杨士奇身后躲,一边躲一边求饶。
杨士奇见到赵承业等人服软了,摆了摆手,士兵们红着眼睛咒骂着退了出去。
杨士奇拉着浑身哆嗦的赵承业,将他按在胡凳上:“既然知道错了,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,你们要是还不听劝,一意孤行,我也只好先杀了你们,再说其他了!”
“我们知错了,我们真的知错了,大家好好说,好好说!”赵承业一边哆嗦,一边挤出笑容解释。
“好!赵大人,你们家中也确实死了人,知道你们也有怨气,但我们只能说抱歉。
灾荒年头,谁家不死人,这都是天灾惹得祸!谁都不愿意的!
冤冤相报何时了?倒不如化干戈为玉帛,一笔勾销如何?”杨士奇哈哈笑着说。
“勾销!勾销!一笔勾销!”一众吏员差役都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。
“好吧!那咱们好好说。
我们这些招安了的义军,都是老实巴交的百姓,走投无路才杀官抢粮。
如今归顺朝廷,只求有一条活路。
你们若只是口头答应,等出了军营以后,依然我行我素,一味克扣、层层盘剥。
甚至变本加厉,把这群人的活命粮、救命粮刮得一干二净。
后果会很严重,你们一定要清楚的知道!
士卒们有家难养、无粮果腹,活不下去,自然会想办法。
他们本就是曾经杀过人,抢过粮,敢拼敢杀的亡命之人。
倘若活路被断,他们一定会再度提起刀子,朝着有粮的人下手!”
杨士奇直视赵承业等人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人的重量:“活活饿死的感觉不好受!谁都不愿意走到那一步!
倘若真到那一日,最先被砍掉脑袋泄愤的,肯定是你们这些克扣军粮、激变军心的押运官吏。
你们身死是罪有应得,可造成整个陕西将战乱再起,死人无数,朝廷定然会追究原因和责任。
到时候,死的可不光你们自己,你们这些逼反饥民的罪魁祸首家族也必定受到牵连获罪!
你们想给整个家族惹祸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