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继续看书,刘安安好奇地看了一眼,整张脸仿佛僵住了。
就不该有好奇心!
他们没有这么厚的书,这才好奇心作祟,侧头看了一眼,然后就被打击了。
国际法。
一个学际经济与贸易的人,此刻居然在啃国际法。
还让不让大家活了?
有几个好奇的人,也看了一眼,然后想要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。
他们学教材已经千难万难了,安青禾居然已经啃国际法了,看着足有一分米的厚度,眼睛晕。
迎新会很常规的流程,主持上台说着客套的言论,然后就是校长发言。
安青禾一直都没抬头,法律法规的这些东西,需要死死地记住。
当年学金融的时候,她还一起修了法律。
变化太多,很多都不完善,她需要记住现在的法律,才不会犯低级错误。
激动的心,颤抖的手,在校长发言了二十分钟后,大家的眼神已经发直了。
刘安安甚至有点后悔,怎么没带一本书过来呢?
就在这时……
导师弯腰走过来,“青禾,要去后台准备了。”
安青禾把书合上,递给刘安安,“麻烦你帮我拿一下。”
“放心放心,你去吧。”
“青禾加油。”
刘安安举举小拳头,给安青禾加油打气。
本来就不紧张的安青禾,笑着点点头,就在她跟着导师,从墙边小路往后台走的时候。
一个小门打开,两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。
“会不会迟到了?”
“我家青禾在哪里呢?”
“人也太多了,根本找不到青禾。”
李建泰无语地吐槽着,一眼望去,全是人。
林瀚舟的眸子扫过,一排排往前看,也没找到安青禾。
没有参加吗?
不对呀,新生代表发言,怎么可能不参加呢?
“别急,可能去后台准备了。”
“看着大家的状态,校长应该说很久,应该快了。”
林瀚舟拉着李建泰往里走,找到空椅子坐下。
两个人临时接了一个训练任务,刚结束任务,就赶过来了。
又过了五分钟,校长发言终于到尾声了。
主持的脸都快笑僵了。
发言完毕,掌声雷动。
主持人走上台,“感谢领导对我们的谆谆教诲,照亮我们前行的路。”
“下面有请新生代表安青禾发言。”
安青禾一步一步走上台,平底鞋摩擦在舞台上,没有留下任何声响。
为了显得郑重一些,她穿着一件碎花半袖,下身是一条劳动蓝裤子,没有偷懒地扎麻花辫,而是盘在脑后,一个花苞丸子头,不会凌乱,又有一种飒爽感。
“大家好,我是大一新生安青禾。”
“很多人对我好奇,上学的路上,食堂里,教室外,我能感觉到你们好奇的眼神。”
“不用好奇,我有两只眼睛一张嘴,一个鼻子两个耳朵。”
开头以一个风趣的方式,引得同学们笑出声。
“我来自一个叫红花沟大队的地方,那里人很朴实,那片土地很热情,会送我考试,会送我上大学,会给我一根黄瓜两个鸡蛋,告诉我能考一百分。”
“而我不负所望,考到一百分。”
她的话,从刚刚的笑声,又把人带入一个叫红花沟的地方。
从简短的语句里,从她淡淡的笑容里,仿佛能让人看到红花沟的质朴和热情。
“我写发言稿的时候,一直在想,我该说些什么,我该表达什么,而我又凭什么站在这里。”
她笑容轻轻的,两个酒窝若隐若现,眸子扫视会场。
“我看不清你们的眼睛,但我能看到你们的眼神。”
“干净,明亮,不染尘埃。”
“或许我站在这里,就是想告诉你们,在大家看不见的角落里,在光明的背后,藏着黑暗。”
林瀚舟的拳头握起来,又是这样的眼神。
嘲讽和戏谑,她不是嘲讽任何人,而是一种对命运的嘲讽和不屈服。
她……
该是多骄傲的人啊!
李建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安青禾,自信而张扬,肆意而洒脱,站在几千人面前,挥洒着她的热情和信念。
“很多人都在描绘光明的未来,但我要告诉你们,我们华夏被很多国家联合锁喉,经济、科研、教育等等领域,被掣肘,被防范。”
“我们需要用自己的力气,挣脱这种窒息感,挣脱被困的牢笼。”
“这是我们学习的信念,也是我们炎黄子孙,身负华夏教育资源必须走过的路。”
有人说,在最高学府,毕业就有好工作。
有人说,在最高学府,就代表有一个光明的未来。
还有人说,进入京都大学,一辈子不愁吃喝。
安青禾仿佛敲碎蛋壳,让他们困在蛋壳里的人,不再只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而是看向更远的地方。
不是自己的命运,而是华夏的命运。
那个女孩儿,她站在光里,万众瞩目,淡然轻笑,眸子如同藏着万丈星辰,熠熠生辉。
这种光芒,好像能点亮希望,照亮前行的路。
“故今日之责任,不在他人,而全在我少年。”
“少年智则国智,少年富则国富;少年自由则国自由……”
“红日初升,其道大光。”
“河出伏流,一泻汪洋。”
……
“纵有千古,横有八荒。前途似海,来日方长。”
——《少年中国说》节选
明明是吴音软语的嗓音,可她眼神专注,慷慨激荡。
当说完后,她呼出一口气,扫视整个大会堂,看不见某个人的模样,也看不见大家的神情,但她知道,所有人激昂的心情,如她一样。
“最后,愿你们遍历山河,觉得人间值得,愿你们以梦为马,不负韶华。”
她鞠躬、转身、走下舞台。
但她的声音,仿佛在耳朵里一遍遍回放。
回到后台,就看到一脸泛红的姜甜甜,不等她开口说话,姜甜甜就给她一个拥抱。
“会的,国家会富,会强,会自由……”
因为这群孩子在努力着!
安青禾扬起笑脸,“会的。”
她从无人在意的角落里,回到之前的位置,刘安安提前反应过来,打了一个手势,一个男同学的外套扔过来……
刘安安拿外套挡着她的脸……
她只是上去发言了,已经不能见人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