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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书迷 > 都市言情 > 重生香江:1981娱乐大亨 > 第260章 龙潭虎穴,唐人街的隐秘茶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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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0章 龙潭虎穴,唐人街的隐秘茶楼

傍晚的洛杉矶,天际线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一片浓重的橘红色。

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缓缓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,沿着日落大道一路向东,最终拐进了错综复杂的老唐人街。

随着车辆的深入,车窗外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那些代表着美式现代商业的玻璃幕墙和摩天大楼被彻底抛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,是低矮破旧的砖房、狭窄拥挤的街道,以及头顶上纵横交错、犹如蜘蛛网一般的黑色电线。

街道两旁闪烁着繁体字的霓虹灯牌,各种杂货铺、海味店和烧腊馆鳞次栉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香烛、陈皮和下水道返潮的复杂气味。

这里是北美华人最早落脚的地方,也是这片大陆上最封闭、最遵循旧世界法则的隐秘角落。

“老板,老梁给的地址就是前面那条巷子了。车开不进去,我们得走两步。”司机将车停在路口,回头恭敬地说道。

顾夏阳点了点头,推开车门迈入这片略显昏暗的街区。

肥仔彪紧紧跟在顾夏阳的身后,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黑色手提袋。

平时在香江九龙城寨那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,肥仔彪都能横着走,但此刻踏上这条异国他乡的老街,他那宽厚的肩膀却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。

周遭看似平静的街道上,总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从街角的阴影里、二楼的半开窗户后扫射过来,带着一种排外且充满警惕的冰冷。

“老板,这地方邪门得很。”肥仔彪压低了声音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我刚才扫了一眼,街口那几个抽烟的古惑仔,腰里都鼓鼓囊囊的。这里可不是咱们能随时叫兄弟来撑场子的主场,万一谈崩了……”

“谈生意,又不是来抢地盘,慌什么。”顾夏阳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。

“他们在这里扎根三十年,靠的是和气生财。只要我们懂他们的规矩,给足了面子,这就是全洛杉矶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
两人顺着老梁提供的路线,穿过一条狭长的青石板巷子,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木结构小楼前。

小楼的门脸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老牌匾——福海茶楼。

大门两侧,挂着两盏上了年头的旧式八角宫灯,灯罩里的灯泡散发着昏黄幽暗的光晕,在夜风中微微摇晃。

顾夏阳刚走到门口,两个穿着黑色短打唐装、身材精壮的年轻人便悄无声息地从门后的阴影里跨了出来,如同两尊门神般挡住了去路。

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,上下打量着顾夏阳和肥仔彪。

“香江天夏娱乐,顾夏阳。托老梁叔的线,特来拜会堂伯。”

顾夏阳不卑不亢,按照老一辈的规矩,双手抱拳,微微拱了拱手,报上了自己的字号和引荐人。

左边那个年轻人盯着顾夏阳看了几秒,随后侧开身子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:“堂伯在二楼等候多时了。顾生,请。”

顾夏阳带着肥仔彪迈过高高的木门槛,走进了茶楼。

一楼的大厅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茶客,所有的桌椅都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陈年普洱茶香,角落里的一台老式留声机正咿咿呀呀地放着经典的粤剧名段《帝女花》。

高亢幽怨的唱腔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配上这昏暗的灯光,让人恍惚间以为时光倒流回了半个世纪前的旧时代。

顺着有些踩得发亮的木质楼梯走上二楼,视线豁然开朗。

二楼被完全打通,没有设立包间,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酸枝木圆桌。

圆桌的主位上,端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绸缎对襟褂子的老人。

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年纪,头发已经全白,梳得一丝不乱。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,每一道都像是岁月用刻刀留下的风霜印记。

他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
这便是义和堂如今真正的掌舵人,掌控着整个北美西海岸华人娱乐终端命脉的龙头——堂伯。

堂伯的左右两侧,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、面无表情的年轻人。

他们虽然穿着现代的西装,但站立的姿势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内敛的凶悍气息,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身份——这是见惯了风浪的贴身护卫。

看到顾夏阳走上楼,堂伯手里的核桃停顿了一下。

他缓缓抬起眼皮,那双隐藏在下垂眼袋上方的眼睛,直直地落在了顾夏阳的身上。

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?

没有凌厉的杀气,也没有商人的精明算计。那是一种在异国他乡的底层泥沼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,看尽了生死、背叛和兴衰之后,沉淀下来的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仅仅是这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,就让跟在后面的肥仔彪觉得头皮发麻。

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,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。那是上位者长期发号施令、掌控生杀大权所积累下来的天然威压。

但顾夏阳却仿佛感受不到这种压迫感一般。

他迎着堂伯的目光,步伐稳健地走到圆桌前,在距离堂伯三个身位的地方停下。

“后生仔,胆色不错。”

堂伯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浓重的台山话口音。他没有寒暄,也没有起身,只是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把空椅子。

“大老远从香江飞过来,找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,有心了。坐下饮杯茶。”

“谢堂伯。”

顾夏阳拉开椅子,从容落座。肥仔彪则像一根木桩一样,笔直地站在了顾夏阳的侧后方,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。

顾夏阳微微侧头,肥仔彪立刻会意,将手里的黑色手提袋放在桌面上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
顾夏阳从中取出两瓶包装古朴的酒,双手平推,顺着光滑的桌面,送到了堂伯的面前。

“初次拜山,不知道堂伯的口味。这是我从国内托人寻来的两瓶五三年的飞天茅台,一点心意,还望堂伯不要嫌弃。”

在北美这种地方,想要买到洋酒或者高档红酒轻而易举,但想要弄到这种有年份的顶级国产白酒,却比登天还难。

这不仅仅是一份礼物,更是在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告诉这位老华侨:我不远万里而来,但我们有着共同的根。

堂伯看着那两瓶因为岁月沉淀而泛黄的酒标,原本波澜不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。

“五三年……”堂伯叹了口气,干枯的手指在酒瓶上轻轻抚过,“好东西。我离开唐山那年,也是五三年。一晃眼,三十多年了,故乡的水土,只怕是连做梦都想不起来是什么味道了。”

这句看似随意的感叹,却是在变相地提醒顾夏阳:我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扎根了三十多年,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,你一个刚出茅庐的香江小辈,少在我面前玩花样。

“堂伯离家多年,但在北美打下的这份基业,却是一直庇护着咱们海外华人。”顾夏阳顺着话头,语气真诚,却没有半分谄媚。

“陈志远那边的事情,我听说了。”

堂伯并没有在思乡的情绪里停留太久,话锋突然一转,直切正题。他端起面前的小紫砂杯,抿了一口茶,目光深邃地盯着顾夏阳。

“他在电话里跟我汇报,说香江那边来了个很威风的年轻大老板,要把我们的生意拿去搞什么合资公司。”

堂伯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声音在这空旷的二楼显得格外沉闷。

“后生仔,你在香江拍的那些电影,我看过,拍得很好,很对我们这些老骨头的胃口。你供货,我们出钱买,大家合作得顺风顺水。可是你现在突然跑过来,说要动一动我们这维持了十几年的渠道规矩。”

堂伯身子微微前倾,身旁的那两个西装青年也随之向前半步,整个空间的压迫感瞬间成倍增加。

肥仔彪的手心已经全都是汗,他紧紧咬着牙关,生怕自己发出一丝粗重的喘息声破坏了老板的气场。

“你知不知道,在北美这片地盘上。”堂伯盯着顾夏阳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规矩这两个字,是用多少代华人的血汗拼出来的?你想改规矩,你有这个分量吗?”

这是一个毫不留情的下马威,也是对顾夏阳资格的终极拷问。

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,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香江商人,此刻恐怕早就已经腿软,赶紧赔礼道歉息事宁人了。

但顾夏阳没有。

他没有急着去解释自己的商业计划,也没有去辩驳合资公司能带来多少利润。他深知,在这个崇尚经验和资历的老派江湖里,你越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聪明,对方就越觉得你是个毛躁的投机者。

顾夏阳只是静静地看着堂伯,足足沉默了十秒钟。

就在气氛紧绷到即将断裂的边缘时,顾夏阳突然笑了。

他没有去碰桌上的茶杯,而是缓缓抬起头,迎着堂伯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。

“堂伯,您刚才说,这里的规矩是用血汗拼出来的,这一点我深信不疑。三十年前,您带着兄弟们在这里开疆拓土,打下了这片基业。那时候,您靠的是什么?是胆识,是敢于打破洋人定下的规矩,是敢于去拼一条活路。”

顾夏阳的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二楼却掷地有声。

“但是堂伯,当年您拼下这套规矩的时候,是为了生存。现在,您死死守着这套规矩不放,难道是为了等待消亡吗?”

这句话一出,堂伯身旁的那两个西装青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,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地将手摸向了西装的内侧。

肥仔彪吓得浑身一个激灵,肌肉瞬间紧绷,做好了随时用身体挡在老板面前的准备。

然而,堂伯却抬起手,制止了手下的动作。

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,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,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。

“消亡?”堂伯冷笑了一声,“我义和堂手握整个加州八成的华人租赁网点,现金流天天像水一样进账。你跟我说消亡?后生仔,你的大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些?”

面对堂伯的反问,顾夏阳不慌不忙。

他知道,心理防线的破局点已经到了。第一步的硬碰硬已经完成,他成功地向对方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面团。

接下来,就该是展现真正的商业洞察力,用对方最无法反驳的时代逻辑,去彻底摧毁这份故步自封的安全感。

顾夏阳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杯,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那股陈年的普洱香气。

“好茶,越陈越香。”

他放下茶杯,目光深邃地锁定了堂伯的眼睛,准备抛出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致命问题。

“可是堂伯,喝茶可以喝陈年的。做生意,真的能一直吃老本吗?”

顾夏阳身体微微前倾,正式拉开了这场决定北美华语影视未来版图的谈判序幕。

“我们不谈计划书,也不谈分红。我们今天,只谈一谈过去这三十年,您是怎么赚钱的。”